说到人民公社时期,由于激励机制缺失,导致农业生产效率不高,农民积极性受影响,就会有人举例说:那么多水利基础设施怎么来的?没积极性能短时间内建成这么多基础设施?
这个说法的逻辑错误在于,把“组织动员能力” 和“日常生产经营制度” 这两个不同维度的问题混为一谈。
人民公社时期的水利基础设施成就,是国家主导、由“政社合一”的人民公社通过指令性计划安排实施,集中力量完成单项、明确的水利工程,最大限度地动员农村人力物力,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快速完成了一批基础建设。
这更多体现了国家和集体的动员能力,并不能说明人民公社作为一种农业生产制度本身能创造出更高的经济效率。
搞基础建设和日常生产经营有本质不同,修建水库是一个有明确起止时间、可集中管理的工程建设项目,而农业生产是分散的、连续的、高度依赖因地制宜和精细管理的生物过程,需要持续的、发自内心的责任心。
基本的建设可以靠命令和口号在短期内推动,日常生产经营则必须依赖长期的、稳定的个人激励。用前者的成功来证明后者也能成功,是类比不当的逻辑错误。
人民公社进行基础建设这一特定攻坚任务上所依赖的“优势”,正是导致日常生产缺乏活力和效率的同一原因,同一套机制在不同的任务上产生了完全相反的效果,这是一枚硬币的正反面。
基建是单项、定点、短期的战役。人民公社体制的“优势”在于能凭借体制动员能力,将人力、粮食、工具等资源极限集中到单一工地上。
日常农业生产是分散、持续、多样的。这同一套“集中调配”的方式,必然窒息生产的自主性与多样性。由远离生产现场的上级计划安排生产,无法响应千差万别的地情、农时和市场需求。
基建通过强大的政治动员和集体荣誉感,能在短期内激发群众的非经济性热情。这种为集体做贡献的使命感,可以暂时超越对个人经济回报的计较。
日复一日的农业生产无法长期依靠政治热情维持。当“平均主义”的工分制让勤劳者与怠工者收入相差无几时,这套忽视个体经济理性的激励机制就失效了。“磨洋工”成为理性选择,生产积极性持续消退。为集体修水库的光荣,无法替代为自家多收三五斗粮食的现实动力。
基建工程的目标、技术标准均由上级制定,公社、大队的核心任务是不折不扣地执行。这种自上而下、单向命令的决策流程,在目标明确的工程上是高效的。
农业生产高度依赖本地化、即时性、隐性知识(如土壤墒情、虫害微兆、天气预感),生产决策必须由现场生产者做出。同一套“自上而下”的决策系统,变成了脱离实际的“瞎指挥”,比如盲目推广不适合作物、深翻土地破坏土层等,导致决策错误和效率损失。
因此,说人民公社快速完成了基建是真的,说日常生产效率不高也是真的,它们共同构成了硬币的正反面。
打个比方,人民公社制度在快速搞基建方面是一把出色的“锤子”,可以集中力量大力出奇迹,通过资源集中短时间内就砸下很多“钉子”(基础设施)。但是日常生产经营不是“钉子”,而是“螺丝”(有效率生产、生活水平提升),如果还用“锤子”来砸螺丝,效果不但不好,反而把螺丝砸坏了。
不能因为“锤子”砸钉子厉害,就说它是万能工具,也不能因为它拧不好螺丝就全盘否定它砸钉子的功绩。人民公社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完成的基本的建设功绩(砸下的钉子),不容抹杀。
但当主要任务从基本的建设(砸钉子)转向发展经济、改善生活(拧螺丝)时,接着使用旧工具就会阻碍进步,甚至造成破坏。
改革开放正是顺应了发展阶段和人民需求的根本变化,毅然更换了更适合新任务的“工具箱”。
以史为鉴,在传承与革新中前行 评价人民公社,应坚持“实事求是”的历史唯物主义态度:既不否认其在特定历史阶段为国家基本的建设、工业化积累所作出的伟大贡献,也不回避其体制缺陷带来的发展困境。人民公社的解散,是历史发展的必然选择,而改革开放的伟大实践,正是在继承历史成就的基础上,通过制度创新破解了发展难题。 从人民公社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再到新时代的乡村振兴战略,中国农村改革始终遵循“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在尊重历史、立足现实的基础上不断推进。历史已经并将继续证明:唯有与时俱进、顺应民心、尊重规律,才能让社会主义事业始终保持生机与活力,让人民在改革发展中不断获得实实在在的幸福感。
谁说人民公社没有激励机制,当时生产队生产就包含有计时工分制和计件工分制,充足表现了社会主义制度按劳分配,多劳多得的优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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